禄从三年前开始就被抽借两成,实际发放到户田家的米只有八俵多,比足轻还少。(俵:稻草扎的圆筒形米袋,江户时代1俵一般在2斗到5斗米之间)
母亲一直在做针线活,又在后院种上蔬菜来保证每天的食物。勘一很想减轻母亲的负担,但没有谁会雇佣一个十一岁的孩子,而且还是武士后代。唯一有些希望的就是这竹篾编织。
勘一对自己的未来也看得很清楚。都说到出仕后家禄就会恢复,可谁能保证?就算恢复到原来的二十石家禄,也只能在贫穷中度过一辈子。既然如此,还不如趁早学一门手艺补贴家用。
无法推测五郎次是否了解勘一的想法,但每次他都说这手艺是卑微的人干的活。五郎次出生在农民家,生来就有腿疾。第一次见到他时,勘一无意识中把他和父亲重叠了。
“身体这个样子,不能劳动,也娶不到媳妇。小时候就被送出来当伙计。我师傅也是,天生的驼背,远近都知道。”
五郎次年轻的时候,街上有好几个编织匠,因为收入少,生活捉襟见肘,一个个都不做这行了,如今茅岛藩编织竹篾的工匠就只有五郎次。
“这种低贱的活,也就我这傻子能做六十年。”
勘一不觉得编织手艺低贱。双手编织出如此精巧的虫笼,是多么的神奇。就像美丽的城堡,还有名刀,只有技艺高超的工匠才能做出来。
看似简单的编织,实际动手去做就会发现并不简单。竹篾不是很听话,被弯曲的结果往往是弹开拍打在勘一脸上。勘一的手指也不知被割伤了多少次,不过他依然默默地继续编织。
不管做多少只,勘一的虫笼仍旧不堪入目。即使如此,五郎次还是把最好的材料给他,因为在五郎次看来,不好的材料是无法提升技艺的。
开始学了半年后,勘一终于做出了令他满意的作品。之前编织的虫笼都进了灶台代替柴火,而这只虫笼得到了五次郎的许可,可以带回家。
一年后编织的虫笼终于可以卖出去了。收虫笼的商人开出的价格是八十文,虽然不多,但出生以来第一次赚钱的喜悦无法言喻。
编织作业与勘一的性格非常契合。若心无旁骛,就会忘记时间,几根细长的竹篾在手中蜕变成美丽的形状,仿佛竹篾本身有了生命,而不是手指编织出来的。但心中只要有一丝杂念,形状也随之立刻歪曲。一丝杂念唤来更多的杂念,歪曲也越来越严重。就像今天的勘一这样。
“怎么了?”
五郎次问道。
“有心事?”
勘一停下编织竹篾的手,心想到底是师傅,瞒不过师傅的眼睛。他把藩校的事说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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